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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地访荷记:河湾湖秀水通天,遍种亭亭君子莲。

桃林诗意生活公社2018-07-03 09:22:11





访荷记



 何战军


五年前的冬天,我随在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科工作的朋友,到后地村探访白天鹅。我们冒寒风、穿枣林、披蒹葭、过鱼塘,最终不虚此行,尽情观赏了纯洁美丽的精灵。回来后我激情难平,浮想联翩,旋即伏案疾书,写了一篇散文《冬日寻芳白天鹅》。朋友在报纸上看到后击节赞赏,发来短信:“美文读悉,敬服不已。后地尚有荷塘千亩,明夏若能再游,君当作《访荷记》,与此文足成双璧,岂不美哉?”




我爱默诵周敦颐的《爱莲说》,莲在我心中就是一个纯净高洁的君子,早已引为水陆草木之花中的知己。朋友的这席话就仿佛一粒莲子,意外落进我的心湖,荡起微妙的涟漪,让我从此做着一个访荷梦了。莲是佛花,佛讲随缘,也许是机缘未巧,好几个夏天都有朋友邀约去后地赏荷,竟然都未成行。谁成想这一耽搁就是五年!




今年八月半,与几位诗友在雅舍闲聚,相谈正洽之际,窗外忽然传来雷声,俄而风云突变,白雨如箭,整座城很快就朦胧在了骤然而来的雨雾里。雨下了约莫半个时辰,溽暑退却,大家的诗意袅袅而生。座中有后地村诗人亢非兄,忽发洪荒之乡思,款款而言:“一阵快雨,家乡的荷花该更娇艳了吧,不如我做向导,咱们去看荷花,如何?”大家杂然相许。我心头顿时一震:骤雨初歇,夕阳在天,诗友相伴,主人导引,荷花正好,如此“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、贤主、嘉宾”,岂不是“四美具,二难并”的天赐机缘么?我终于一酬访荷的夙愿了!




后地村是一个古老而美丽的村庄,如同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镶嵌在黄河南岸。因为处在弘农涧河流入黄河的交汇处而自然形成一处渡口,古称郖津。每逢秋水涨溢,水面上升,平坦广阔,形成一处湖泊,朝暮之时白雾茫茫,如入仙境,故名之曰通天湖。我们的车子在通天湖停下来,广袤的滩涂上枣林葱郁,葵花灿黄,荷塘铺翠,好一派生机勃勃的盛夏景象!


黄河就在不远处深水静流,北岸黄土如削,崖立千仞;经雨的天空高远澄澈,如同一面倒悬在头顶的明镜;近旁鱼塘纵横,苇草萋萋,成群的麻雀唧唧喳喳,偶尔还有一双白鹭从芦苇间惊起,疾速飞向远方:这算是我们赏荷的环境了。如果要把面前这片不算大的荷塘绘成一幅画,那它就一定会拥有绝美的底色。


这方荷塘有三四亩大小,边际方正,地塄上的青草足齐人腰,四围有杨树林、枣树林和葵花环抱,更增加了她的幽雅。




远望去,圆展硕大的叶子密密层层,让人产生“碧海”的遥想;一支支白荷花高出叶子,如宝莲灯般高高擎起,又使人的脑海中浮现出“明珠”的形象。分草前行到池塘边,塘中的叶子和花看得更真切了。修长纤细的荷茎高过了人头,圆圆的绿绿的叶子就顶在荷茎上,像江南佳人雨天撑着的油纸伞,像高挑的芭蕾女穿着的圆裙,又像是娉婷的美人含笑时手中持着的团扇。


再细看,荷叶的姿态也并不相同,在大多舒展圆阔深绿的群叶中,也夹杂着少许初生的叶子,她们嫩绿着蜷曲着,有小船模样的,有拳头模样的,还有春笋模样的,单看这些小荷叶,仿佛又回到了春天。还有零星的叶子长得着急了些,已经开始枯萎衰败,呈现秋冬的景象。我不禁在心里感叹,造物真是奇妙,竟然在一个时空里,营造出春夏秋冬四季的风物!


这一刻,我在这小小荷塘里,竟然感受到了四个季节的交织变幻,这种感觉是多么地奇特,又多么地惆怅。骤雨初霁,荷叶的心窝里都盛着一颗大大的珍珠,或者竟是一珠儿沉甸甸的水银,只待风起的时候,演绎出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的唯美画面。




满塘都是雪白的莲花。高擎在上的,如贵妃出浴;藏在叶间的,如美人遮面;含苞待放的,像羞涩的处子;盛开怒放的,像大方的名媛。白荷的花瓣如凝脂般细腻,如美玉般光洁,又如冰凌般晶莹剔透,花心再点缀一簇要命的金黄花蕊,散发着脉脉的清香,百花应该记恨了了吧,荷花难道要将所有的美占尽么?喜欢荷花的人,如果再调动一缕想象,很自然就会进入瑶池的幻想,身边是无数冰洁的仙子,围绕着你翩翩起舞,轻盈的雪裳拂过你的面庞,怕是都要醉了吧!


同行的诗人们都欣喜不已,各种的拍照、合影、留恋,恨不能将荷塘存进自己的手机里搬回家去。向导亢非兄说,从这里向东去,还有数百亩连绵的荷塘呢。于是大家又上车,在结满青枣的枣林间向东穿梭五六里地,来到一片大荷塘边。


这片荷塘要大得多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风吹来,晶莹的露珠从荷叶上翻滚下来,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搭成的梯子,落进清浅的水塘里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们顺着塘埂朝里走,越往藕花深处,荷的清香就越浓,荷的颜色就越白,荷的叶子就越密,对荷花的依恋就越深。如果要深入理解荷花,就要这样不怕蚊虫叮咬,行走在“除了叶还是叶,除了花还是花”荷花深处,来观察,来欣赏,来体味。有诗友不禁吟出杨万里的诗句: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大家都觉得表达的情意不够贴切,毕竟,这里是后地,不是西湖;这里是白莲,不是红莲啊!好在,我们都是诗人,古人的诗在这样的情景里吟出来不满意,那就自己来写。




因为是应亢非兄邀请,到他的家乡后地村赏荷,大家作诗时都格外仔细,作品都有可观之处。


我写《后地赏荷》:“河湾湖秀水通天,遍种亭亭君子莲。碧叶摇波壮津渡,红荷映日美江山。谁知雅士钟情物,不误农家卖藕钱。自是高洁堪济世,佛花根在老泥潭。”


赵景谋写《暮夏赏荷》:“雷动长河惊晚风,蝉逃烟树隐蛩虫。舟泊水岸云初渡,荷转天珠雨未浓。翠羽翻飞金线柳,瑶池倒影玉芙蓉。种莲人卧丹青上,十里诗涛入梦中。”


彭艳梅写《雨后赏荷》:“叹无神笔画荷塘,悄解诗囊纳雨香。尤爱粉颜摇倩影,又怜莲子散清芳。几行烟柳同山碧,一抹斜阳共水长。不问红尘何处度,但随心远再徜徉。”


来广飞写《伴诗友重游后地莲田》:“大河南岸踏歌行,雨后风光别样情。侃侃乡音说故地,盈盈倩影动芙蓉。人间佳境由天设,诗里共鸣乃趣同。一抹斜阳存你我,笑吟春夏到秋冬。”


姚卫国写《寻后地则天行宫》:“雨霁芳村古迹循,无辜菅草附奸臣。武皇杵打皇城处,枣苑荷塘映郖津。”


亢非兄以东道主写《夏日后地游》:“清风诗友少年行,曲面黄河转意浓。古渡津洄函谷阔,碧荷华盖翠微萦。残垣横卧斜阳里,浮影凝结青枣中。日暮逐流红满路,放歌东去觅心程。”




美好的旅行总是短暂的,转眼夕阳就下山了,天空渐渐暗下来,荷花还没有看够,就要离开了。还好,我们在最美的季节,来过后地村,看过后地的荷花,并为她写下来最美的诗篇,也可以算是一点安慰吧。


归途中,亢非兄介绍说,其实后地的千亩荷塘属于食用白莲,藕的产量比用于观赏的红莲高,种植历史也很久了,好多村民都靠种莲实现增收,至于游客来观赏,也只是近几年镇上开发旅游以后的事情。不知怎得,亢非兄又说了一句,要说后地最厉害的,还不在莲花,而是大枣,“灵宝三大宝”——黄金、苹果和大枣,主要就是指的大王后地的千年古枣,秋天枣子红的时候,欢迎大家来枣林采风哦。


亢非兄的这句话,又在我心里埋下了伏笔。看来,我与后地村的情缘才刚刚开始呢,在将来某年的秋天,大概少不了还要再来后地村,做一篇《收枣记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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